浐灞水韵
常晓辉
也许你走过名山大川，会被它们的磅礴气势所震撼；也许你走过乡间小路，会被它的娴静优美所吸引。但是你不一定见过这样的画面：水的柔美、圆润与青山和谐共生，一副“山水画”就这样映入眼帘。这幅“山水画”到底在哪里呢？它就在浐灞！快来和浐灞君一起看看吧！
风生水起。来浐灞，一定要看水的。
如果说这种大水大绿的格局为浐灞建构出一幅水墨的意象框架，那么款款而过的水就是其精神所在。自踏上浐灞生态园林区，满眼便都是水了。鹤汀凫渚，容岛屿之萦回的“水上韵波”，长河平湖绿波漾然的意境一下让人醉了。真想不明白流经不息的水是从何处来，又要流向何处去？但它确确实实淌过人们的心境，流过河埠廊坊，流出一派古朴幽静。
我想，是不是相遇时的第一眼，已让我不露痕迹地依恋上了这铺陈着柔情，闪烁着透彻的浐灞之水？心中那份按捺不住的激动，甚至早早就幻化为那一泓碧水中的波纹，轻轻荡漾开来的是春夏秋冬四季的交错，精神上宁静的享受和心灵无微不至的抚慰。
浐水和灞水同从终南流出。一个静如处子蜿蜒曲折，却母亲般滋养了半坡人的文明；一个动若脱兔奔涌而来，在时光中见证着蓝田猿人的蜕变。历史总是让人不可思议，就像渭水归于黄河一样，浐、灞两水最终经过三座土塬的重重阻拦后重新聚合一起。唐有“浐灞之间，三辅胜地”之虞，这从容胜地便汇成了一条浮现人文的河流、张扬军事的河流。
行走在花红柳绿的河堤边，迎着微微吹拂而来的春风，眼前总会闪现出一群群依水而居的蓝田猿人抑或半坡人来。面对大自然的优胜劣汰法则，这些身处恶劣环境中的人类祖先们仅以最原始的方式捕鱼狩猎，却在草木兽皮的遮掩下完成着人类最有意义的转折。弹指数亿年过去了，水还是那水，留下的却只是那些复原后的遗址和无尽的感叹。
这或许就是人生的自然之处，一种让人从心理上亲近的念头。水草掩映，沉静如织的浐灞被水的开阔占据着大半，丝毫读不出人工的点缀和装扮来。不时有鸟雀落在水边低垂的柳树上。柳枝轻抚着柔柔水域，划出一圈圈的涟漪来。那微妙胜似婀娜女子恬然明快的舞姿。穿过枝条交错缠绕的曼绿，却看见对面的河堤上有位写生的红衣女子。红色在春色中那么突出，全然凸现着专注的凝视的神情。
水是漫远的。偶有鸟虫的鸣叫从草木丛中传出来，带着春天的惊喜，任暖暖的风那么吹拂着，把生命的节律如同花香弥散开来。沿路前行，很快就发现眼前浩浩一片水色，雾气中带着泥土的纯朴味道来。这便是唐宋时兴盛的广运潭码头了。春日的阳光从高处飘浮的云朵旁漫射下来。照着水，照着齐整的台阶，在花香中慢慢流着，犹如村口传出的一声声呼唤，透着母亲般特有的温暖。拾地而坐，镜面一样的水凝集着，沿着河沿倒映出高高低低的建筑来。于是便对着这碧水沉思起来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古老渡口的痕迹，并努力想从中读出些许渊源和历史来。
如果说大小的水泊是浐灞夺人眼目的风景，那么依水形而建的路径却有着别样的地域特征。不是曲径，却时时隐于幽处，任着葳蕤的花木自然攀附。行走其上，可以感受到风中飘然而至的水汽，可以感受到脚下哗然的水拍岸声。水高路高，水低路低，高低错落非常自然。隔水相望，对岸的路亦是如此。这边是跃然而出，那边却宛然蛰伏，始终不在一条地平上。这不仅仅是筑路的问题了，其中有着更多理性的思考，于是我便佩服起这里的设计来，竟是于处处细节中透着人性和科学。生活在这里应当说是幸福的。每天可以悠然行走其上放松疲惫的心情，听着大自然中鸣叫的生动，感受着人与自然和谐的相处。可以垂钓，任身旁花开花落；可以乘舟，淡泊人生名利追求；可以一人独立桥头读水，可以率全家踏青闻香。总之，浐灞始终以一种得大自在的包容，以一种上善若水的心态接纳着每一个来这里的人。
作为大唐帝国盛极一时的象征，广运潭码头主要担负着江南以及其他地方的纳粮进贡的运输。舟楫日夜不停支撑着大唐帝国的兴衰。据说当时的水面有二三百艘船只行过，那首尾相接的气势谱写出盛唐的不可一世。站立在水边，凝望着水中漾动的波纹，不难想象文略武功的玄宗的得意，对拥有江山社稷的无限自信。
桥面偶有游人和车辆行过，空寂的空间便激活了起来，瞬时就让人觉着生命的节律竟然如此之美，时时闪现出动态和丰富，展现着博大与漫远。此时此刻，纵然你亲临过太多的桥梁，比如那勾架江南水乡的灵秀精巧，那横亘江北的宽阔宏伟；比如那西南山寨桥梁的简险风趣，那西北土塬桥梁的粗犷大度，却全然不如这几座桥置身于浐灞水域恰到好处。这种融水为媒的智慧，流畅着水动，汇聚着时尚与古朴，把水的紧致、水的柔美、水的圆润就那么细密交织，在水的波动中，那大气的山水画徐徐展开，静然中带着丝丝的微动，波动中又凝聚着无法言语的静态。让人感觉其浓艳而不失秀雅，精致而不失呆滞。一种自信和着浓厚的生活气息，倒映出一个涵养千年帝都文化的胜地，一个集纳古今精粹的生态景致，也营造出一派天人合一的内聚时空。
作者简介：
常晓辉，西安市作协签约作家、陕西文学院签约作家。出版散文《行走红河谷》、文学评论《一个人的行走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