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于庄子,是一个意义深重的意象。“罔两问景”是《齐物论》的点睛之笔,千百年来被一代代中国人解读、传承。我只觉得庄子的比喻妙,却从来悟不出来个头绪。这次我来宁波旅游,风景让别人拍,只把影子留给自己。

北斗河畔,路灯在阴冷的夜里把裹着厚厚羽绒服的臃肿的我映在冰凉的路面上,盖住枯黄的落叶。仰望星空,脚踏实地,这肯定是最好的状态,但大部分时间,是看不见星空的,就像那个晚上,环绕我的,只有孤寂的黑夜。这种时候,就只能靠心中的篝火了。


我喜欢村上春树的文字,也许因为我们都是至死十八岁,至少我们都希望如此。无论走到哪里,我都拎着我的破皮囊,站在路灯旁边。

为了拍下桥边栏杆的影子,我等了好一会儿。那天云很重,太阳时隐时现。每次我刚要按下快门,影子就慢慢变淡,最终消失在桥面上。就在等待的时候,我想起《廊桥遗梦》的摄影师为了拍日出,四五点钟就起床,爬上山头,背着一身的专业设备。读那本书的时候,我被描写摄影师的动作的段落震惊了。那些有条不紊、优雅流畅的一连串动作让我觉得它们本身也是一种意义,独立于拍出来的作品之外的一种意义。

天一阁的小径落英缤纷,交叠着植物的影子。从这条路走过去,我是不是就可以到达桃花源?

小叶黄杨在木板上投下斑驳的阴影,朱自清那几天颇不宁静。每个人都应该有个灵魂栖息地的,像朱自清的荷塘,史铁生的地坛,归有光的项脊轩,梭罗的瓦尔登湖。

了解道家思想的人会说这是太极图的变体,阴阳冲和,有无相生,而我只觉得这个像味多美的黑白方格饼干。

长廊向来承载着情怀。我又想四中了,三年前的夏天,在四中的廊子里发生了最美好但回忆起来也最痛心的事。


冬天让这棵树变得萧条,而从影子中还能看到它的威风。庞大的树冠向四处伸展,竭力地吸收着阳光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拍影子,也许为了纪念庄周老人家吧,毕竟这学期我花了很多时间和他聊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