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游子探望故乡
巴达草原的工作有了头绪，杨建感到轻松。他想起玉珍的事来。她赌气回乡已有几年了，从来没来过信，杨建由于工作忙也没得时间给她去信。
他很内疚：“几十年来玉珍对我忠贞不渝，吃尽了千辛万苦，我四处飘泊，没让她过上几天舒心日子，还常常为我担惊受怕，好不容易等到平反昭雪的这一天，渴望一家人能团聚，过几天安稳的日子，他的要求并不过份，可以理解，我没有满足她时的要求，她肯定受不了。”
杨建决定回乡去一趟。场团批准了。临走时对买买堤说：“我休假期间，这里的事你要多操些心。”
“你放心，你也应该回去和玉珍作些解释，化解你们之间的矛盾。”
火千场变化真大，到处都是新修的水泥楼房，醒目的白墙黑瓦，如嵌在青山绿水中的宝石，特别耀眼。人们喜气洋洋，精神焕发。
正逢赶场，街上还像往年一样拥挤，街后公路新修楼房形成一条宽阔的街市。但人们还是习惯在老街上交易。
老街拥挤，行走不方便，杨建用双手分开人群，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家。
古老的石板街，两旁店铺林立，货摊沿街排列，撑起五颜六色的太阳伞，将本来不宽的街道，塞得透不过气来。
玲珑满目的商品，繁杂的人声，尖长的吆喝声，还有猪、牛、羊、鸡、鸭的叫声，混在一起，杂乱无章。
不时看到一些赶时髦的年轻人，穿着喇叭裤，手提日产三洋收录机，播放着邓丽君等港台歌星的流行歌曲，在街上招摇过市。引来了人们惊诧的目光。
离乡的游子踏上了久违的故土，杨建既熟悉又陌生，一种时过境迁人世苍桑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母亲身体还硬朗，脸上多了些皱纹。但父亲病在床上。
杨建的突然出现，使她们惊喜万分。母子俩抱头痛哭。她抽泣地说：“建儿，可把娘想死啦，你一出去这么多年，渺无音讯，叫娘怎么不担心呀，回来了就好了，回来就好了。”
杨建也流出了热泪：“娘，是儿子不孝，这些年让你们吃苦了，没有照看到您们。”
杨建问：“娘，玉珍呢？”
刘婶说：“她到城里配货去了，这些年上面政策放宽了，大家都在做生意，我婆媳俩商量开了个小店，生意还不错呢！”
杨建这才注意到家中开了一个店，他情不自禁的说：“家乡变化真大呀！”
母子正在摆谈中，玉珍背着货物，满头大汗地走进门，高兴说：“妈！这批货质量好，价钱也便利，好出手。”
刘婶说：“玉珍，你看谁回来了。”看到杨建，玉珍一阵惊喜，但马上又将脸沉下去了故作生气的样子说：“你不是要在新疆搞一辈子吗，回来干什么？”
杨建笑了笑，递过一块毛巾给她擦汗，她擦了汗将毛巾一丢，就去解包裹的绳索，不理杨建的。
杨建上前帮去她解绳索，她丢下包裹，到一边坐起。
刘婶劝道：“玉珍，别这样！杨建多年不回来，你就忍着点吧！”
杨建回家的消息不胫而走，乡亲们非常高兴。晚上空了，陆续地来探望。问这问那，杨建应接不暇；“新疆的生意好不好做？”
“新疆人爱吃什么”？
“爱用些什么，有些什么风土民情？”杨建一一地讲给他们听。
从谈话中他发现人们的精神面貌和思想观念在变化，经济头脑也在增强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不知是兴奋还是失眠，杨建久久不能入睡。
玉珍又旧话重提：“现在政策好了，你就回来吧，我们一起做生意，比你一个月拿百多元强多了，你都是三十几岁的人啦，也应该为今后作些打算。
杨建顺着说：“场团现在正需要人，等以后再说吧。”
她拉灭了灯，叹了一口气说：“不说这些啦，我们睡吧。”小两口温存了一阵子后进入了梦乡。
腊月的火千场比平时更热闹，传统的习惯未改，人们大包小包地购买年货。
杨建留心观察市场，除日用商品外，最时兴的是啤酒、饮料、葵花籽、葡萄干等等。
经打听葵花籽还是从内蒙古运来的，葡萄干也是从新疆运来的。
杨建在想，开县的柑桔个头大，质量好，味道甘甜可口，价格便宜。新疆不产柑橘，在新疆是紧俏商品。
如果从这边拉柑橘到新疆去卖，再将那边的葡萄干运到这边来卖，肯定能赚钱。
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玉珍，玉珍觉得有道理，但有些顾虑。在杨建好说歹说下，她才勉强同意。
正月初九，杨建归队和玉珍拉了一车柑橘去新疆哈密市。一路上玉珍唠叨着：“杨建你做这件事是不是有些荒唐，这一车甘桔本钱几千元，车费几千元，万一赔了怎么办？”
杨建说：“你放心，赔了权当做学费，舍不得儿子套不了狼嘛。”
正说间前面有个检查站，有人挥动小红旗叫停车。车停后，一个戴红袖章的工作人员，靠近车门问交了税没有，杨建她们因拿不出税票，被补缴了几百元才放行。
路上玉珍心痛急了，丧气地说“这一路不知还要交多少钱！”
杨建说：“不可能，税费不能重收，”
“但愿如此！”玉珍怏怏地说。
在路上行程了几天，眼看要出四川的地界了，杨建对玉珍说：“再过几天就到达目的地，把柑桔卖了，我好好地陪你玩几天！”
玉珍说：“还玩呢？不知道卖不卖得出去，我的心焦麻了！”
正说间，前面山垭口一个检查站横着标杆不让过，要检查！
杨建递过税票说：“我们交了税的，你看！”
那检察人员看了看税票说：“我们不收税，收育林基金，你们柑橘包装竹篓没交育林基金要三倍罚款！你这车起码有五六吨，总共交三百元。”
杨建说：“我们初次做生意，不懂，是不是让我们补交育林基金就行了，不再罚款。”
那检查员蛮横地说：“不行！一分都不能少！”
双方就这样僵持着······
过了一会儿，司机将杨建叫到一旁悄悄地说：“看这架势，不给钱是不行的，你拿一百元给我，我去找他。”
司机将那个检查人员叫到一边，边说边将一百元塞进他的口袋，说：“行个方便，他们是初次做生意，不懂规矩。”
那检查员慢慢的说着：“好嘛！看到你的面上，下不为例，以后要先办育林基金才能上路，不然就要接受罚款！”说完就按了一下遥控器标杆升起来了，司机一哄油门开过关去，后面检查人员喊：“还未开票！”
“回来拿！”司机回答说。
就这样一路上交了不少的钱，终于到达了新疆哈密市，车子开到农贸市场，满满的一车四川柑橘，围上来了许多人，开始讲价还价，他们看到是外地人，故意压价使玉珍不能接受。就这样车子在哪里停留起，如果继续停留在那里柑橘就会烂掉，血本无归，如果按照当地人给的价额，她们要亏多大一节。此时如热锅上的蚂蚁，坐立不安。
杨建眼看假期已到不能耽误呀！他们在宾馆里如坐针毡。司机焦急地说：“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，我还要回去人家装货还等着我呢。”
杨建对司机说：“师傅，莫着急，让我想想！”
司机顺便插了一句：“你们这样冒晃晃地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，人家不宰你才怪！”
司机一句话是一脚提醒梦中人，杨建突然想起了刘师傅，他不是住在哈密吗？
杨建打通了刘师傅的电话，正好刘师傅刚回公司，他心急火燎的赶来。见状说：“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?”
刘师傅带杨建找到了当地最大的水果批发商金老板对他说：“金兄！这是我的一位最好的朋友，在兵团工作，他爱人做点水果生意，你要多关照一下！”
金老板见是刘师傅的朋友，一改前几天砍价的冷冰面孔，连忙说：“刘师傅多有得罪，我不知道是你的朋友。这样的我们暂不谈生意的事，今天中午我请客！”
在酒席上大家称兄道弟无比亲热。在摆谈中相互了解了不少商业信息。金老板以最优惠的价额收下了玉珍这车柑橘。双方还达成了长期合作的协议。
在刘师傅的帮助下，玉珍净赚一大笔。她高兴地说：“这可是我一生中赚得最多的一次。”
杨建说：“你不会再嫌弃新疆了嘛！”
接着玉珍在当地进了一批内地紧缺的哈密瓜和葡萄干。刘师傅用自己的车帮他拉到开县卖给批发商，又赚了一笔。玉珍拿出所赚利润的一半给刘师傅，刘师傅坚决不要！他说：“玉珍你把我当外人了，兄弟之间相互帮助是应尽之义，怎么能收你的钱呢？”
玉珍说：“刘哥，你不要急听我说，这几天在路上我在想，我们可以合伙做生意，你在新疆那边熟，又有车子，你在那边随时掌握信息，用你的车拉货方便快捷，又不当误你的工作，还增加了你的业务，生意上我出本钱，我们对半分成如何？现在改革开放，允许发家致富，亲兄弟做生意也得讲求双方互盈，这样才做得长久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