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于当天傍晚7点左右到达屏南双溪古镇。整顿之后,借用了一辆房车预备为500瓦灯诱的汞灯发电,在距离城区十多分钟的一个废弃景区进行灯诱采集。因为虫季即将结束,所以我预想此次屏南之行可能没有抓到锹甲科甲虫的可能,唯一的期望就是在八月底出没的龙牙圆翅锹甲。在去废弃景区的路上,我偶然间抬头一看,见那原本黑漆漆的天空中有无数亮点在闪烁,就好像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。车刚停下来我就立马跳下车,一抬头,这一副景象我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了,无数星星像眼睛一样俯瞰着我们,但似乎又是在为今晚的灯诱送出祝福。
刚点灯不久,就来了许多小型蛾类,它们从四面八方以极快的速度向光源疾飞而去。古人常说飞蛾扑火,如今是“飞蛾扑灯”,连古人都知道飞蛾是趋光的,我们正是利用昆虫的趋光性来观察和采集昆虫。很多人说灯诱对于生态的破坏太大了,但是其实灯诱也只能引诱到方圆一公里以内的昆虫,我们也并没有在非常原始的地方灯诱,所以常常来的昆虫也是寥寥无几,也就谈不上什么破坏。真正的破坏更多的是对于栖息地的破坏,它们赖以生存的森林如今万丈高楼平地起,弱小的它们又怎能在这庞大繁乱的城市中生存呢?正聊着天,灯诱的常客就来了——绿尾大蚕蛾,他们巨大的双翅,粉嫩的尾突像流水般自然,略带些螺旋,高雅至极,让人无不赞叹它们的美。五六只绿尾大蚕蛾为原本全白的灯诱布增添了几分色彩,就好似卢浮宫珍藏的艺术品一般。果然,我就知道,锹甲不会令我失望——一只红边鬼艳锹甲母虫像小型战斗机般极速降落,它鞘翅上那道红色的边在每一个夏天都书写着属于它们的“罗曼史”。时间不早了,今日的灯诱也该告一段落了,我依依不舍地望着满天的繁星,倾诉着我的期望。

第二日上午,我们驾车前往山中寻虫,我早早的就看见了路边的水沟,我希望能在里面找到些掉入其中的甲虫。可惜寻了半天终究还是一无所获,我们决定往山上走去。地面是松软的红土,长着些许野草,刚走一小段路我就看见一只甲虫向前飞去。我知道这只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一只虎甲。根据我多年的经验,我蹑手蹑脚悄悄靠近它,呼的一声,网子就罩在了它的身上,我仔细一瞧,是一只离斑虎甲。这种虎甲最大的特点就是鞘翅上中间的两个斑纹都是分离的,非常好辨识。

忽然间我看到了一片栗树林,我知道甲虫会取食壳斗科植物所流出的汁液,所以我就顺着山坡走了上去。顶着刺眼的阳光,我仔仔细细的搜索着每一棵栗子树,然而因为季末的原因,啥也没有,但是常年野采空军的我也并不太失落。刚停下来喘口气,我低头一看一个硕大的身躯映入我的眼帘——红边鬼艳锹甲长牙个体,可惜是个尸体,但那强壮的大颚大大的张开着,似乎还想着“逐鹿群雄,打遍天下”。一发不可收拾,我们在这拍片不算大的栗子林中足足找到了七种锹甲的残骸,分别是红边鬼艳锹甲、中华扁锹甲、肥角锹甲、中华圆翅锹甲、红腿漆黑拟鹿角锹甲、大陆姬深山锹甲和幸运深山锹甲。这些尸体的数量也非常可观,特别是红边鬼艳锹甲,而且基本都是长牙的大个体,说明竞争激烈,这里也曾是个激烈的战场。
来之前就听说这里虫多,没想到这么多,但可惜是——“人到洛阳花似锦,偏我来时不逢春”。时间流逝,岁月如梭,转眼间又是一个夏天过去了,但是锹甲们的传奇依旧会在山林间继续书写!(2025年8月23-24日)


